【转载】社会/共产主义社会真的能够实现吗? – ATE柏林墙以东 的答案

作者:ATE柏林墙以东

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1396263/answer/129673387

2017年2月19日经原作者同意,授权转载


共产主义社会现在并没有在如今的任何一个国家出现,将来也不会单单在任何一个国家出现。

很遗憾,中国大部分人受庸俗政治思想品德教科书的思想灌输,脑内构筑了一种奇怪的思想观念,这种观念一方面把共产主义描绘成为坐地消费和挥霍的天堂,另一方面却又把共产主义描绘成一种神圣而洁白无暇的禁欲主义。

可是,你把共产主义社会描绘成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天堂,那又将如何使人信服共产主义社会必将实现?

更令人感觉荒谬的是,许多俗人仅凭马克思一句“物质生产极大丰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便望文生义,哪怕就连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懒得去揣度,去分析,凭空把共产主义社会想象成:

1.脑后插管VR共产主义
2.绝对平均分配共产主义
3.纳米粒子技术共产主义
4.无人机AI共产主义
5.基因改造洗脑共产主义
…………………………………………这样就不免闹出许多笑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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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我们撇开正题,我尽可能用比较通俗易懂的非哲学语言,来谈谈并理解到底什么是共产主义中的”物质生产极大丰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相信经过我这么分析,各位读者对到底什么是共产主义、能否实现共产主义,心里面也会有了自己的答案。

首先指出,共产主义的物质极大丰富,绝不是说生产了一大堆东西平白无故等你们每一个人来奢侈浪费,如果都这么来理解,我相信到人类灭亡都不会出现这种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的物质极大丰富,指的是生产力(人类改造自然服务于自身需要的能力)的极大提高,付出的物质改造时间(劳动时间)和物质转化难度越来越低,人类可以耗费相对更少的资源和时间精力来满足自身需要,而非通过奴役和支配其他人劳动来取得,与此同时,这是一个不断运动的过程,乃至达到一定界限停滞,可能也不会停止(这取决于人类自身能力的界限到何种程度)。(你对马哲的物质决定意识、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怎么看? – ATE柏林墙以东的回答————这个回答有一些生产力的论述)

社会主义制度、共产主义制度,如果不破除资产阶级法权私有制,并确立生产资料公有制,那么套用现行的资本主义价值观来理解共产主义分配制度那是十分荒谬的,必然与现行的主流意识存在大量冲突。(生产资料公有制强调的是自然资源物质和生产资料全人类共有,而非相互宣称私人占有,侵吞公产。)

举例,就比如俗人不理解共产主义,认为共产主义不可能分配给每个人一万套别墅,一万个美女,所以认为共产主义不能实现。然而这就是俗人套用了现行的资产阶级法权价值观来理解什么是共产主义的一种表现———居住空间属于生活物质资料,当然是人活在世上所必需的,但是纵观人一生也不可能住一万套房子,一顿饭吃一千人吃的食物量,这就隐含了对物质使用效率的极大浪费,而拥有一万套别墅就意味着大量的土地的占有(我们知道土地几乎是一切生产、生活资料的来源),占着茅坑不拉屎显然就意味着侵犯了全社会的土地使用共有权利,何况这一万套别墅分配给你,那房子由谁来建?通过支配他人劳动么?这种私有制法权思想当然要禁止,要专政的。分配一万个美女我们就不说了,这是典型的物化异性思维,不把女性当人看而是肉便器,显然女性同胞也不会答应,这就是侵犯了具有独立自由人格的女性的自由性交权。

在共产主义社会,分给你一万个美女不可能,分你一万个硅胶仿真AI机器人娃娃倒还是有可能的,关键是你用得完。

因此,共产主义绝对不是铺张浪费,挥霍无度。总体社会追求的是生产劳动耗费比(也就是劳动时间)的不断降低,追求的是改造物质的使用价值,要消灭的则是“价值”(异化的人类劳动),实用主义(为实际需求而生产而非追求利润)可能得到最大回归。人们的价值观念也得到逐步重塑,追求不同于资本主义所谓名利,就比如,对于黄金的需求可能不再是用来做饰品以宣示地位和权势,而是根据黄金的物理、化学特性(使用价值)来用于安排生产和科研,或者正如列宁所说”共产主义世界黄金可以来修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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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指的当然也不是需要什么就给你什么,而是指每个人按照自身对于全面发展的需要,通过安排自己的时间来劳动、学习、探索、实践与交流等一切社会活动(当然这也要在公有制框架内进行),得出满足自身不同需要(物质与精神需要)的最优解——而个人时间归个人所有,并且不受他人支配,本身就是最大的自由什么样的人最自由? – ATE柏林墙以东的回答)————–-所以马克思才说“共产主义世界是自由人的联合”

——“真正的自由,绝不是告诉你什么都可以去做,而你却没有时间!”

而题主所言:人的劣根性就告诉我们“是人就会有私欲 就会贪婪” ,这与自由人的联合的共产主义并无太多冲突,更不可能是俗人所理解的“共产主义社会是行政步调统一,思想一致,泯灭人性的蚂蚁社会”。

人当然会有私欲,并且贪婪,但是习惯于“私欲”“贪婪”是贬义词的我们,是否也可以从一个中性角度去看待这两个词语呢?

私欲——我们能否这么来理解?是个人所不同的追求。

贪婪——我们能否这么来理解?是个人所不同的不断追求。

如果能这么来理解,那显然,一个“除去必要劳动时间(个人被社会公共生产占用的劳动时间,这种时间还是随技术的不断推进并减少,逐渐压缩),剩下时间都由个人按照自身需要来调节分配”的社会,如何谈得上和消灭“私欲”和“贪婪”划上等号?

就拿人的“口腹之欲”简单做一个例子,任何人都必须承认的一个事实:面对同一种食物,无论其美味程度如何被部分世代和世人所推崇,但是由于人的味觉差异、饮食习惯的差别,都不可能完全被所有人接受,也可以这么说,我们所公认的大众美食,实际上是绝大部分人自身无法创造出最适合各自不同口味的条件下,各自的味觉对这种所谓“大众美食”的味道的一种“妥协”,正因为如此,一个汉堡才会不断产生几千上万种不同的口味满足不同人的需要————但是更为细微的味觉体验,就只有自己才能去创造,而这一切需要时间,自己的时间归自己,是不是因此才能消耗时间不断历练自己的厨艺,满足自己味蕾最深层次的需要?

那么我们所处的资本主义时代,每个人的时间大部分都被私人资本逐利的劳动所占据(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自由支配时间,工作真的就只是为了生存吗? – ATE柏林墙以东的回答,而没有时间进行烹饪,要么奢望于大部分人都享受不到的“高档料理”,要么只能消费资本扩张带来的连锁品牌差异化实际上很小的快速食物,自身最真切的独特味蕾体验却没有时间来达成,是否某种意义上这算不算是一种人性中“私欲”“贪婪”的泯灭??

或者用一段话来说——

任 何 一 个 企 图 告 诉 你 们 共 产 主 义 人 性 观 是 完 全 都 是 大 公 无 私 的 人 都 是 骗子,那 不 叫 共 产 主 义,那 只 是 虚 假 的 道 德 绑 架。

正因为人人“自私”、“贪婪”,所以每个人才不会平白无故地甘心受他人驱使、支配、愚弄,而要追求独立自由人格的解放乃至自身全面发展,这才是人类历史上一切阶级斗争的源动力!这也是人类追求真正的共产主义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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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合起来,共产主义所谓的“物质生产极大丰富,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强调的是客观自然条件物质公有,社会中每个人消耗一部分个人时间用于社会公共物质生产,保证社会大宗产品消费量,并根据自身实际需求,调节劳动时间长短,向社会索取等量社会劳动时间的大宗消费产品,按照自身实际情况来进行物质改造并满足自己要求,这就强调了发挥各自的主观能动性,”因为自己穿什么码的鞋只有自己才清楚“(而非俗人所理解的社会化大生产满足到每个人,自身实际需求只有自己才理解,只能交由自己来改造并满足)。

当然各自需求若与部分他人存在重合,这就给真正的团队合作的存在提供了基础。各种自由公社可能将以类似于俱乐部的形式建立起来,代替为利润生产的资本主义股份公司,帮助各自部分社员和部分社会群体满足从大宗消费产品到为个人实际不同需求的末端消费品的转变的需求,这将是一种互助关系。既有可能轻工业将会消失,由重工业生产大宗消费产品(物资原料),各种公社组织通过转化这些大宗消费产品提供不同需求的末端产品,最终逐步向依靠个人就能完成这一转化程度为目标不断推进。

并且此时,货币将不再是商品和价值符号,而是完全成为“劳动时间兑换凭证”,任何生产出来的产品的“价格符号”都可以与“劳动工时”挂钩,这样社会个体就能按照实际付出的社会劳动时间来获取相对应产品——————同时这也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发展的原动力之一,就是社会人为实现个人时间支配的最大化,不断会为了降低社会劳动时间同时提高生产率去研发技术。(类似于现在所谓的“懒人经济学”,只不过是通过技术来降低社会劳动时间,而非偷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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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发展的矛盾和推动力的个人理解:

社会化生产需要所有人共同来支付一定量劳动时间来执行,否则社会生产便不能按照计划进行,必将导致大生产倒退,这个必须由全体社会成员付出的劳动时间就叫做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相当于所有人所必须承担的“劳动义务”。

但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与个人支配时间(自己决定自己要干什么的时间)是此消彼长的关系。
假设在共产主义社会某一阶段,每个人的平均社会必要劳动时间是8小时,那一天24小时,剩下的16小时是不是属于自己的?但是如果我想个人时间多一点,社会劳动时间少一点,比如只干4个小时,20个小时我自己支配,那么显然我只有两种选择:

1.偷懒旷工

2.想办法通过技术更新手段提高单位生产率,使得4个小时的劳动量等于大于原先8小时的劳动量。

第一种选择显然是要被专政的下场,唯一可能就是第二种。

另一方面,在个人支配时间之下,比如有一件非常想做的事情需要花大量时间来安排从事,那么个人也将会面临时间安排计划分配的问题,比如缩减烹饪做饭的时间以腾出更多时间去和朋友一起玩游戏,或者节约理发的时间来专研烹饪,这样的时间安排与耗费比的矛盾也是激发共产主义社会人创造力改进方方面面技术关系的源动力(比如改进做饭机器人、或者发明理发机器人)。

可以这么说:共产主义时间经济发展的重要矛盾之一是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同个人支配时间之间此消彼长的矛盾,同时也是个人可支配时间下各种时间分配调节以寻求自身需求最大化解决的矛盾。

增加新内容:感谢

朋友指出了我这段理解的一些疏漏,以下截图原话——

的确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和个人可支配时间存在部分重合的可能,因为可以通过把社会劳动设计成很有趣、轻松愉快的方式让人们爱上社会劳动,以耗费更多个人可支配时间来投入到社会劳动中。

也就是说,社会劳动时间和个人可支配时间是对立和统一的关系,我之前的描述着重于对立,忽视了统一。

但是这里仍要指出,社会必要劳动和个人可支配的时间,不可能完全重合,就比如个人和恋爱伴侣的性爱时间、和亲朋好友交际时间、和家人享受天伦之乐的时间乃至吃饭睡觉上厕所的时间等等,这些都是真真正正的个人私生活时间,如何能与社会劳动时间挂钩?

因此社会劳动时间和个人可支配时间,有部分重合的可能,但不是完全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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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社会所谓“分配的公平和平等”的个人理解:

以下转载知乎用户

的一段话:

“所有人天生就是不平等的,社会也不应该去追求虚幻的平等,一种形态的平等公平,必然就是另一种形式上的不公平。社会真正要追求的是消除人的异化,消除人对人的压榨和剥削,让多数人有更多自由的发展空间,生存空间、更小的生存压力,统一使用社会相当部分的共同劳动,让社会上每个成员都应享有免费的医疗、教育,而不是追求所谓的公平。

比如社会救济,对于那些失去劳动能力或者失孤的老人、儿童,社会必然就应该是不公平的,就应该动用其他人的劳动来对他们救济,对于其他劳动者而言显然就不是公平的,社会这时就应该这样不公平。

同样有劳动能力又不劳动的寄生虫们,为什么要平等公平的获取他人的社会性劳动,显然在这里如果社会平等了,对多数人来说就是不平等。”

链接:如何理解“所有动物生而平等,但有些动物比其他动物更平等—《动物庄园》”? – 张义潮的回答

————正如其所言,相当一部分的左派认为所谓共产主义就是绝对公平分配,这才是对共产主义最大的误读。

绝对的平等,平均分配几乎是不可行的,也是不会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正如社会生产的手术刀、假肢、各类药品,对要动手术的人、残疾的人、生病的人是必需的,而对身体健全的人就是暂时不需要的,从生理上那么他们就是”不平等“,那么这些手术刀、假肢、药品会为了保证所谓“绝对平等”,为确保所谓“完全公平分配”,而要给身体健全的人也强行分配?或者给他们的肉体也用手术刀划上几刀?砍去手脚装上假肢或者让他们也得病给其灌药以确保公平分配得到执行?

因此,某些左派强调的“共产主义社会化生产公平分配给每一个成员”,这种观念就是错误的,因为他们忽视了社会总劳动产品和社会总劳动时间的区别,并没有从社会劳动产品生产概念中剥离出其中的社会劳动时间,丧失了灵活性,陷入了思维陷阱。

形象举一个例子:比如一个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主义社会的人一天从事8小时社会劳动,这8个小时不管他从事到底医生、工人、警察还是教师等社会劳动,这8个小时都等量于8小时社会劳动时间,假设社会生产一个面包需要半小时社会劳动时间,一瓶饮料1个小时社会劳动时间,一份快餐2个小时,社会劳动时间,那么相当于他从事社会劳动8小时,可以兑换到16个面包,或者8瓶饮料,或者四份快餐,或者在这支付8个小时的社会劳动时间内任意组合,比如兑换8个面包两瓶饮料,一份快餐,或者干脆都不吃而是去留存来兑换其他社会生产产品。

————而非某些左派所想的平均分配,认为就是绝对按每人付出8小时社会劳动时间平均分配给每人4个面包,4瓶饮料,一份快餐。

这种完全均等,忽视了每个人分配需求的差异性,完全失去灵活变动。

当然,普遍应当享有的公共医疗、住房、教育、交通权利依然是平等的,这些公共资源的维护和改进同样也是包含在社会劳动总时间之内,从每个公民的平均社会劳动时间中扣除出来,正如未生病的人不代表将来某一时间不生病,这个小时不出门的人不代表下个小时不出门(同理也不可能人人同一时间内生病,或者人人同一时间出门,完全挤占资源,这是一种思维陷阱),这些每个人享有的公共资源权利都存在量差和时间差,能够保证当某一时刻、某部分公民在享受这些权利的时候能够正常运转和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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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力再论述、时间经济的运行

文章开头,提及生产力,我曾谈到“生产力(人类改造自然服务于自身需要的能力)的极大提高,付出的物质改造时间(劳动时间)和物质转化难度越来越低,人类可以耗费相对更少的资源和时间精力来满足自身需要”,这段话可能有点抽象,我再延伸一下。

在马克思对于社会生产力的论述中,认为社会生产力的进步与倒退,在于一般劳动(社会平均劳动强度)下的投入与产出与付出劳动的时间比例关系问题。也就是,生产力的提高在于如何投入相对更少的劳动时间获取更多产量,和投入相对更少的劳动时间获得更优的质量(使用价值)。

我们可以进一步用四个字来对生产力的发展进行总结,即“多”、“快”、“好”、“省”。

——单位劳动时间内可以生产相对更多产量和品的种产品。

——同等质量和品种的产品的生产速度更快(消耗更少的单位劳动时间)。

——单位劳动时间内生产的产品质量更好(也就是更高使用价值)。

——同等质量的产品的生产消耗相对更少的劳动时间和更少的物质原料(费料更少实际也就意味着投入的劳动时间更少)。

不难看出,生产力之“多快好省”,总体而言可以进一步概括为“省”,即节省劳动时间。任何成本上的节省,归根到底都是时间成本的节省。

正是基于此,马克思才推导出,人类的社会经济形态,从自然经济、商品经济,最终发展到时间经济,而社会/共产主义的经济形态,就是时间经济。

时间经济运行的关键,即在于生产资料公有制条件下,通过技术关系的改进,调节不同门类的劳动在劳动时间投入比例的适当增减,做到有计划,有比例的平衡发展。

一种门类的劳动在劳动时间投入比例上的减少(压缩),才能为新的门类的劳动的产生、研究、普及腾出较为充分的基础时间与发展空间,而投入在原有门类的劳动的时间比例不断减少的停滞,甚至反而还延长,必然会阻碍新门类的劳动的诞生和普及,造成其发展的缓慢乃至停滞。正如人类只有耗费在基本的吃穿住的劳动时间减少了(也就是吃穿住相对满足了),才会有更多剩余个人可支配时间进行更高阶的物质和精神层次的创造和满足。

商品(市场)经济就恰恰相反———商品经济追求价值,资本增值,在现实市场经济活动中表现为资产阶级为追求利润最大化,不断延长无产阶级的劳动时间和相对提高劳动强度,榨取剩余价值(即剩余劳动时间的产值),深化对无产者的行为时间的支配,使得多数人的不平等劳动(投入产出)时间交换比不断加重(即消耗相应更多的劳动时间和强度通过货币形式才能兑换到原先的劳动产品)。

因此,时间经济绝不是追求榨取剩余劳动时间,以利润多少来确定社会生产的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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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共产主义生产非商品化(前述1)——劳动生产概念

实际上关于社会主义国营化(非商品化)生产的论述,知乎@张义潮的回答要专业得多,但是对于一般人而言,要好理解可能就比较难,我的新文章(正进行)尝试按照这个思路将其通俗化,

如何理解好生产的非商品化,首先就得理解劳动生产的概念。

《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篇第二节,就引用并肯定彼得罗.维里的话:“自然界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创造,物质和物质在那种形态下客观存在的有用属性,都是客观存在,人类劳动这种自然力只能引导其它自然力改变物的形态以转化物的属性,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创造。

我们可以这么理解这句话。

人类研究的物理、化学、生物相关的科学领域,就是不断去探索和深入了解客观存在的自然物质,不断将相对于人类自身而言是“未知”的客观物质存在纳入到自身所理解的“已知”范畴之中,研究它们的自然属性,以求通过某种方式如何将这些不同属性的物质结合起来,成为实现人类某种需要而目的化。

可以形象的说,科学技术的研究就是研究物质间转化的”目的化“(我们可以用“范式”“公式”来比喻这种”目的化“),并且使之“精进化”(由此从物理、化学、生物中延伸出各类学科如材料学、物理工程学、航天工程学等等),不断去适应和满足人的需要。

而劳动的过程,即是人类通过消耗自身劳动力(体力和脑力的总和),通过引导其他客观物质力量(物理力、化学力、生物力)使得某种物质的结合目的化、具象化的过程,衡量转化过程的尺度就是劳动时间。

因此综合来看,任何具体的劳动生产,或者说物质间的转化都是基于一定的“公式”、”范式“,以劳动时间计量转化过程,以作用在物质上的劳动力进行”有机结合“(这里的有机,意义不同于化学生物的“有机无机”)而转化的。

举个例子,比如简单到一把石斧,就是打磨过的石头(斧刃)、切削过的木头(斧柄)与藤条(固定斧柄和斧刃用)的”有机“结合,这里石头、木头、藤条是构成石斧的基础物质,石斧的制作方法就是“范式”、”公式“。而复杂到一架波音747运输客机,超过约600万个零件,但是最终构成这些有机结合起来的零件也离不开各类金属、塑胶等基础物质,制造这些零件的技术和整合成为飞机的工程设计图就是“范式”、“公式”。

而从劳动时间概念来说,原始人从搜集制作石斧的材料(石头、木头、藤条),到打磨、切削、固定好使之成为一把石斧,可能需要数日的时间;而一架波音747运输客机,从构成飞机的各种物质(各类金属、塑胶)的采集、到其基础之上各类零部件的制造(冶炼、加工、合成等等),再到运输和组装,可能得花上几十万工时。

根据劳动生产的概念,结合上一章节生产力再论述、时间经济的运行),我们推导出了社会主义国营化生产的特点——社会劳动时间在不同领域、部门有计划、有比例的灵活投入生产。那么下一章节我们就来论述一下社会主义非商品化生产如何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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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一下带有鸡汤的东西。

亲情的维系、爱情的结合、友情的羁绊,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除了物质,是不是都需要时间来灌溉?来联系?

自己的兴趣,爱好,理想,是不是需要时间去培养,去实现?

现实中许多人抱怨人情越来越冷淡,越活越像一个机器,恰恰正是因为越来越多的个人时间正在被资本增值的运动的膨胀所吞噬,而没有时间与爱人陈酿情感,与孩子沟通心灵,甚至连摔倒的老人都害怕付出时间去扶起,这如何不泯灭人性?

共产主义社会,就是要把原本,属于你的时间,还给你。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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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回答,许多人问了许多重复问题,我根本就没有精力一一解答,或许一些解释,评论区里我和其他知乎友的讨论里就有,想了解不如往上翻,我最近在写其他文章,没有太多时间继续纠结。至于那些一上来就跟我什么共产主义乌托邦,天堂的人,我就直接折叠评论,多一个字我都不会再说。

【转载】怎样用马克思主义观点分析2016年美国大选? – 鱼吞舟 的答案

原帖地址: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0389506/answer/127580516

原作者:鱼吞舟

2017年2月19日经原作者同意,授权转载


希拉里是老路,特朗普是邪路,这美利坚呐,是眼瞅着药丸。

资本主义诞生以来,虽然经过很多次危机的考验,却依然看起来欣欣向荣。甚至资本主义阵营硬是将苏联熬死,造成了持续至今的国际共运的低潮期。但是资本主义无休止的追逐利润的特性,既让资本主义得到飞速发展,也让它一路向作死之路飞奔。

任何资本都要获取利润,而且是迅速的获取高额的利润。这种对利润的深入骨髓的饥渴,使得资本在强大的同时又是短视的。为了解决眼前的危机,哪怕为将来留下巨大的隐患而在所不惜。

资本天生有向资本洼地迁徙的趋向。甚至为了人为的制造这种洼地,资本不惜制造战争,以打开古老国家封闭的国门。而倘若某个国家已经准备好了让资本流通的一切要素(稳定的政治、大体完善的基础设施、适合劳动的人力资源),又敞开国门欢迎资本的进驻的话,简直是天堂的诱惑,哪怕是死也忍不住吃一口。

所以,欧美的资本大量的流向以中国为代表的发展中国家。既然雇佣一个中国工程师的价格仅为美国工程师价格的几分之一,那么为什么早将工作岗位留在美国呢?

资本在全球化的过程中赚的盆满钵满,美国的产业空心化也越来越严重。特别是美元霸权让美国有了一个轻松剥削全球的工具,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使用。而每次使用,都会对美国国内的产业进行一次打击。

对美国的劳动者而言,他们曾经的生活在工业化一端(也就是发达国家)的优越地位没有了。而任何一个工作,不管高中低端,都面临着全球范围内的竞争。在资本已经全球化,而劳动者却依然被各种因素所分割的今天,资方的博弈能力远远超过了劳动者。美国人的生活水平至少是相对的下降了,更严重的是,他们看不到用劳动改变命运的可能。

过去我们可以说,美国是一个枣核型社会。这是因为在全球化的初期,发达国家可以将最低端的血汗工厂的工作外包,金字塔底层由外国人充当罢了。而随着全球化的进一步发展,国籍带来的“托底”已经逐渐消失。美国的屌丝也同发展中国家的屌丝越来越没什么不同。社会的大金字塔已经可以充分的跨越国界展开。换句话说,很多所谓的小资中产会和穷国的穷人一样掉入底层。

那么到了2016年,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其实此前的金融危机和占领华尔街运动就已经说明了问题。面对危机,自然有了两种反应。

一是继续试图遮掩危机,试图通过统治阶级内部有限的调整来摆脱危机。实际上,这群人是当前制度的获益者。在当前的体制下,他们最希望的是维持现状。所以,这些主流资本家希望有人能带给他们安全感。那个人能带来稳定,哪怕明知道只是一时,他们就支持谁。这个阶层恐惧任何形式的改变,因为任何改变都意味着他们利益的受损。维持体制是他们最大的诉求。

这就是所谓的建制派。

希拉里最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政客,当然知道这些金主的心思。因此,她的任务就是继续维持一种日子还过的下去的假象。而维持一个社会的稳定,就一定会产生一种“充满了爱心”的文化。用我们的博爱来化解问题吧。所以,表面看上去,希拉里和她的支持者显得“偏左”。欢迎移民,甚至是非法移民。提高税收,增加福利。似乎有点劫富济贫的味道。其实呢,是希望通过有限的让利(也很难实现),来维持社会稳定。起码不要再搞什么99%运动了。

建制派能够调动的社会资源要远远超过对手。因为求稳是既得利益者共同的心愿。对比之下,支持民粹派就是死中求活的险棋,不到真的活不下去了(类似1929那种大危机),一般资本不会采用。而建制派的核心问题是,他们其实是在给一个病人涂脂抹粉。不管病人的实际病情如何,他们都要宣称情况良好。所以,希拉里给人的印象就是“假”。她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维持现状,否认问题。这对普通人来说当然是很荒谬的。

而民粹派就显得直白多了。我已经很多次提到民粹派的特点了,如果用一句最短的话来形容他们,就是“假革命”。民粹派的崛起,是资本主义在社会危机前无能为力而采取的一招险棋。是常规手段用尽,无可奈何下的选择。也是(一国)资本主义为自己续命的最后手段。

与真革命的本质区别在于,民粹派的领导阶级不是无产者,而是资产阶级中的非主流派。如果没有危机出现,他们是得不到大资本青睐的。区分真假革命的唯一标准在于,到底要不要改变生产资料所有制。

由于民粹派以一种挑战现有体制的面目出现,因此往往显得敢做敢当,充满人格魅力。民众很清楚民粹派的话有失偏颇,却有一种戳破禁忌的兴奋感。在这届大选中,很突出的表现在对“政治正确”的态度上。用特朗普的话说,他要用“常识”来挑战“政治正确”。

要知道,打破一种东西的困难度要远远小于维护它的困难。特别是这种概念已经变质为既得利益者的遮羞布的时候。民众非常清楚特朗普是个2B(起码表面上是),也非常清除他所说的很多东西没有可行性。但是民众就是希望有一个这样的2B出来,来挑战一下现有的政治规则。而特朗普也一个劲的往这种形象上靠。

希拉里的团队一个劲的说特朗普粗鲁、说话不靠谱、歧视女性和少数民族,然而这些黑点民众根本不在乎。他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好人,不是一个谦谦君子。他们要的就是这种冲破禁忌的快感,和寻求改变的可能。你越说特朗普2B,民众越希望这个2B走的远一点。

如果我是希拉里的竞选顾问,不会紧抓着特朗普的道德污点不放。真正能放倒特朗普的,是其数十年商业活动中的逃税、剥削、转移资产等材料。只有这些才能让普通选民产生共情,制造一种同大商人对立的气氛。如果特朗普被描写成资本的代表,希拉里自然可以以一种有良心的官僚的面目出现。可惜,借给建制派一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玩。

不过川普粉也别高兴,民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政治感兴趣的美国人,大多是所谓小资中产。同全世界的小布尔乔亚一样,这些人之所以对政治关心,像打鸡血一样支持自己瞩目的候选人,其实都是源于内心深处的不安全感。

对小布尔乔亚来说,他们有一点坛坛罐罐,因此,虽然对现状不满,却也不敢揭竿而起。

一方面,他们对统治阶级心怀怨念,总觉得自己怀才不遇,如果不是食利者阶层的压迫,自己应该会获得比现实中好得多的状况。另一方面,他们又希望政治稳定,因为他们有一定的学历、有一定的技能、有那么一点房产和股票,不希望动乱将自己的坛坛罐罐打烂了。他们最恐惧的就是自身阶层的掉落,作为自认为有资格切上一点蛋糕的群体,他们对连馒头都吃不上的状况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的。为了避免这种状况出现,他们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所以,小布尔乔亚们的政治态度就始终处于摇摆状态,也就是所谓的不坚定性,妥协性。一方面,他们憎恨资产阶级对社会资源的垄断,希望能通过一定的社会运动让统治阶级吐出一点蛋糕。但他们绝对不敢真的造反。在资本的拨弄下,明知道是个坑,也要往里跳。用一生的辛勤劳动,仅仅是换取一个安居之地。他们渴望公平,但又维护体制。面对资本和政客的无耻,心有不甘又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他们又对底层人民充满了敌意。这种敌意甚至要比他们对统治阶级的怨念更加强烈。毕竟,失去已经拥有的东西,要比得不到更加痛苦。就像一辆拥挤的公共汽车,车上的乘客总是希望车下的人不要再上来。

对美国人来说,作为曾经的最发达的工业国,曾经让每一个屌丝都可以过上让别国羡慕的中产生活。而现在,这些“外人”,却在抢夺工作岗位,或者将这些岗位的报酬无限压低。这就是直接把自己的社会阶层往下拽啊!所谓“挡人财路,杀人父母”。所以,他们就格外的痛恨各种移民。

可是,痛恨归痛恨。他们非常清楚是统治阶级为了压低社会平均工资而引进的移民(转移出去的产业他们看不见)。对统治阶级,他们一贯是很怂的,所以也就是在私下里(网络上)发泄不满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降伟人特朗普。他敢做敢为,一身担当。他说:我们要建一堵墙,把老墨挡在外面;我们还要把加强对移民的审查,特别是不让所有的穆斯林入境。你们平时不敢说的话,由我来说,出了问题我来担当。我要揭穿那些虚伪的政客,他们居然想两口子换着当总统……你看,我受到了迫害,媒体都不为我说话。你们还不选我吗?

换句话说,我特朗普,对内对人民,是有良心的,真正照顾你们的利益,带着你们同大资本做斗争;对外,我像严霜一样无情,我会保证美利坚优先,有限的工作机会将留给你们。你看,对外拼命,对内慈祥,铁汉柔情,是不是想起你们的父亲了?不选我选谁?

然而,特朗普的方案真的可以为人民带来他们希望的工作岗位吗?是不是选择了特朗普就可以回到那个曾经的黄金岁月了(MAGA)?

在特朗普的表述中,美国的工作机会之所以外流,是因为企业的负担重,没有成本优势。这些成本主要是税收,还有就是过于严苛的环保条例,还有为了政治正确不得不雇佣一些低效率的人。因此,他决心为企业减负,减少税收,还有其他方面为企业松绑。只有让企业有利可图,并且促进人才的竞争,才能让企业回归美国,创造就业岗位。

然而,思考一下。难道美国人的就业岗位流逝是因为竞争不足吗?按照特朗普的说法,美国人素质高,只不过是移民要求的更少而难以凸现优势。可是现实中缺乏竞争力的恰恰是美国本土人。特朗普想通过减税,让企业觉得雇佣本土人更为划算,这又需要多少成本?企业是享受了减税,可你又拿什么保证他们不会一边享受减税,一边雇佣工资更低的人呢?

所谓消除教育就业中的政治正确,把上学与工作的机会留给素质更高的人,听起来很美好。这也是知乎上很多人支持特朗普的原因。可与此同时,特朗普却又要关闭大门,减少给外国人的机会。换句话说,特朗普的政策不利于外国人和少数民族,而有利于本国白人。这也是其支持者支持他的原因之一。

然而,这种孤立主义的态度,其潜台词就是“资源有限,你多吃一口,我就要少吃一口”。既然他已经选边站,那么也无怪对方同样会团结起来了。这种态度必然造成社会的撕裂。何况很难说这么做的后果。经济能力不同的群体,如果按照资本的规则充分竞争,恐怕很难达到充分就业的目的。

特朗普的竞选口号MAGA,让我想起了另一个口号“俄罗斯优先”。当年,叶利钦也是做出了一副捍卫主体民族利益的样子。后来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一大堆寡头控制了俄国经济,而在这个过程中,俄国民众着了魔一样的支持叶利钦。民众面对社会危机的深深无力感,都让他们不得不紧紧抓住救命稻草。

民粹上台的秘诀,就在于利用民众的恐惧心理。民众既想保护自己的利益,又不愿意脏了手。所以,民粹者就出来做这个脏活。比如排斥移民,他们说:“一切问题都在于移民,他们制造犯罪和动乱。我们要狠狠的对待他们。”民众虽然觉得这样方式未免过分,可似乎对自己没什么坏处,往往会纵容民粹分子这么做。

就写这么多吧,再多的话就和美国大选离得有点远了。目前美国的矛盾还没有到彻底暴露的程度,所以目前来说建制派还是主流。倘若川普能够当选,对建制派来说是当头一棒,恐怕他们要重新思考一下问题的严重程度了。

从长久来看,美国的民粹必定越来越抬头。特朗普还算是温和民粹,若干年后上来的会是什么样子呢?

编辑于 2018-03-11

【转载】如何看待人民日报政文:“阶级固化”的论调不能成立,王宝强就是例子? – 凯风 的答案

原帖地址: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8410265/answer/156973003

原作者:凯风

2017年4月15日经原作者同意,授权转载

(以下内容经过适当排版与校正)


阶层固化历来是个热门话题,最近某官方媒体新媒体号赤膊上阵,历数王宝强穷小子变明星、马云刘强东普通孩子成首富,以及刘邦朱元璋翻身推倒旧王朝的故事,试图说明阶层固化不仅现在而且过去也不怎么存在。

有点逻辑常识的人都知道,一个孤例非但说明不了阶层固化不存在,很多时候反倒是最佳的反证。对于少林寺学艺的农家子弟和在横店打拼的龙套家族,王宝强就是个再明显不过的反例。对于在实体经济里挣扎的许多小企业主来说,马云和刘强东只是为数不多的几个标杆。对于……刘邦朱元璋……对不起,不能接着说了。

其实,阶层固不固化,一两个特例非但说明不了问题,反而更加显示逻辑的混乱。就像从两个学生的对比中来得出阶层固化的大结论,同样是营销号耸人听闻式的最爱。要想理清这一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归到大数据上来。

 

1

还记得“奋斗了18年才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的故事吗?

对于很多农家子弟来说,在成年之前,不仅不知道星巴克为何物,甚至连被城市中产斥之为垃圾快餐的肯德基麦当劳都未必吃过,想要追平这种起点上的差距,需要的恐怕不只是1个18年。

起点上的差距且不去说,任何社会都会存在城乡、贫富,都会在生下来之时就有了生存环境和教育环境的差距,这再正常不过。只要还存在追平的机会,那就不存在太严重的问题。

对于农村子弟来说,这个机会就是高考。无论我们如何诟病,高考仍旧是所有不公平制度里相对公平的一种,它虽然不能兑现一个美好的未来,但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一块敲门砖,砖的好坏大有差别,但有没有这块砖,影响却是巨大的。

这方面的指标,就是农村大学生的比例。高校大数据显示,农村户籍大学生招生比例超过60%,这的确是可喜的进步。然而,985和211大学的农村大学生比例却在逐年下降,北大清华的农村大学生比例更是不足两成。

这说明什么?一方面,高考之门仍然公平地向所有人打开,这仍旧是农家子弟改变命运的主要通道。另一方面,城乡之间、富裕家庭与贫困家庭之间,教育水平差距在代际之间传递,起跑线不平等,教育资源不均衡,不同家庭学生的差距越来越大。

 

2

说完教育流动,再来说社会流动。

北大博士冯军旗曾在中部某县挂职,深度访谈了数百名官员,最终写下一部名为《中县干部》的论文。在这份论文中,他惊奇地发现,这个只有80万人的小县,竟然有21个政治“大家族” (副科级及以上超过5人)和140个政治“小家族” (副科级及以上2—5人),他们基本垄断了该县的公务员阶层。

冯军旗总结发现,当地的政治家族,不少都是行业内或者系统内繁殖,具有一定的世袭性,同时,政治家族子弟具有向核心部门、关键部门聚集的趋向。而政治家族的大小,往往和家族核心人物的权力和位置成正比。

一个县尚且如此,整个社会又会如何?中国是个圈子社会,关系无处不在。有关系的群体可以借助圈子不断膨胀,形成政治或者商业家族;而没有任何资源的家庭,却只能寄望于经商或者上学这两条并不好走的道路。

 

3

上学已经讨论过,经商这条路,对于一无背景二无资源的人来说,同样困难重重。

马云、刘强东式的成功,实属偶然,因为他们所开拓的电商领域,不存在已经固化的利益群体,也很少有各式盘根错节的权力关系,所以才能在夹缝里获得成长的可能。相反,很多传统领域,没有背景,就只能任人宰割。

前些年,追溯企业家原罪成为互联网热门话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很多今天衣表光鲜的企业家,第一桶金可能都不是那么干净。看看富豪榜上的那些落马富豪,有几个不是死于政商关系破裂或者政商利益链条被一锅端?

 

4

与政商关系无处不在一样严重的是,贫富差距也在逐渐扩大,而且呈现出“富者愈富”的趋势。

根据房屋屋(its-home)统计,2016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入选榜单的400人总财富合计为9470亿美元,占中国2015年GDP总量的9.12%。而在2010年,财富榜总财富仅为4232亿美元,占当年中国GDP总量的7.14%。

这六年里,中国最富400人总财富增长了123.7%,同期GDP增长为75.33%,而同期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率则更低,只有63.24%,不及GDP增速,只有顶尖富豪财富增速的一半。

北京大学发布的《中国民生发展报告2015》也从侧重证明了这个数据。该报告指出,中国顶端1%的家庭占有全国约三分之一的财产,底端25%的家庭拥有的财产总量仅在1%左右。这两个1%,正是中国财富状况的真实写照。

财富为何不断向富人手中集中?一大原因在于,这三十年是资本增值的时代,谁拥有更多资产,谁就能从资本增值上享受到更高的财富收益。相比来说,依靠工资薪酬的普通人,收入跟上经济增速都很勉强,遑论跟得上富人财富增值的速度?

为这轮财富集中推波助澜的,还有房价的一路高涨。富人通过投资房产,总资产不断增加,而穷人穷尽三代也凑不齐首付,根本就无从搭上房价上涨的这轮快车。更大的问题在于,资本市场的不对称性,又进一步加剧财富分配的失衡。二级市场炒股亏的一塌糊涂,而富人依靠股权和分红,却能赚得盆满钵满。

 

5

有学者用三句话来总结目前的阶层固化现实:上等社会青年阶层的“世袭化”,中间社会青年阶层的“下流化”,社会底层青年阶层的“边缘化”。

所谓上等青年的世袭化很好理解,富二代世袭财富、官二代世袭权位,拼爹、炫富的盛行就是典型的例证。

至于中间阶层的下流化,在高房价的背景下,财富向有产者和富人集中,加上向上流动的渠道受阻,“下流化”就成为必然。

而原本就处于下层的群体,在教育机会、就业机会和创业机会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还面临着户籍、就业等制度层面的歧视,因而愈发边缘化。

在这种现实下,一个王宝强从下层到上层的逆袭,终究只是一个偶然事件。要想让更多王宝强式逆袭变成现实,最起码教育流动、社会流动和财富流动要实现最基本的公平,否则,阶层只会越来越固化。

 

首发微信公众号房屋屋(its-home)

编辑于 2017-04-14


附:

《人民日报》文章

http://app.peopleapp.com/Api/600/DetailApi/shareArticle?type=0&article_id=578830

原文粘贴如下:

“阶级固化”论调不能成立,王宝强就是例子

2017-04-12 21:07 (浏览量 21.4万) 人民日报政文微信公号 – 张贺

我们不能否认,家庭条件优渥对孩子成长的确有利,财富和价值观念的代际传承也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但这和“阶级固化”是两回事。在今天我们更不能以“阶级固化”为借口为自己丧失奋斗精神找理由。

(资料图)

在参观国家博物馆时,北京市某重点小学学生的一句“伪楚”令讲解员大感震惊,这个北宋灭亡后短暂存在的政权是大多数人所不知道的。对比于此前某京郊中学为了赶回去吃营养餐而大幅压缩参观时间,讲解员感慨重点小学的小朋友们的知识、眼界、表达能力全面“碾压”了中学的大哥哥大姐姐。讲解员认为,两所学校师生的表现让他“感受到了中国的阶级固化现象。”按照他的说法,这所“北京无人不知的”重点小学的家长大都是“社会精英、学者名流、政府官员、驻外使节和企业高管”,而京郊那所中学的学生家长基本都是普通人。

近年来,有关社会流动性的话题日益引人注目。但用两所学校的孩子的不同表现来证明所谓的“阶级固化”其实是打偏了,问题的实质不是什么“阶级固化”,而是教育资源的配置不均衡。重点学校仅仅是师资力量这一项就不知超过普通学校多少倍。“名师出高徒”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名校的学生在全面素质教育的滋养下,其眼界视野和素质能力自然超过同侪。这是教育资源配置不均衡所导致的,并不能由此得出“阶级固化”的结论。

尽管近些年有学者根据调查认为中国社会的流动性比改革开放初期有所下降,但总体而言中国的社会流动性还是很强的。父母的职业和收入对后代的影响并不是决定性的。上一辈穷,并不意味着下一代注定也穷。草根阶层改变命运的机会非常多。普通人只要肯吃苦,有头脑,不敢说一定发家致富,但至少可以温饱无虞。当今中国最有名的几位企业家如马云、王卫、刘强东等都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马云抓住了电子商务大潮的机会一举成为中国首富;顺丰快递的创始人王卫最初只是一个快递员;京东商城的创办者刘强东一开始不过在中关村卖电脑零配件……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正是当今中国的生动写照。

最能说明中国社会流动性的例子是演员王宝强。王宝强出身于河北一个农民家庭,没上过几天学,8岁就在少林寺学武术,从做群众演员开始最终成长为家喻户晓的演员。要论家庭条件、教育程度、社会资源,王宝强算是最差那一档的,但他照样成功了。

这些例子都说明所谓“阶级固化”是不能成立的。

实际上,中国从来就不是一个“阶级固化”的国家。这是由中国特殊的历史文化造就的独特现象。比如古代中国和欧洲国家同样实行嫡长子继承制,但唯有中国人在分家的时候,对家产是平均分配的。如此几代以后,所谓大地主就自动消失了。“富不过三代”的说法和这种充满人性温情的制度有直接关系。此外,科举制度也给了普通人通过读书上升的通道。直到今天,中国每年参加高考的学子有近千万人,其中有多少是所谓“精英家庭”的子女呢?

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一些说法如“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连刘邦、朱元璋这种出身社会最底层的人都能做皇帝,这在其他国家是难以想象的。

我们不能否认,家庭条件优渥对孩子成长的确有利,财富和价值观念的代际传承也是客观存在的现实,但这和“阶级固化”是两回事。在今天我们更不能以“阶级固化”为借口为自己丧失奋斗精神找理由。越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就越要自强不息,越要坚信:一分付出,一分收获。

责任编辑:冯慧文

【转载】为什么一定要减少贫富差距? – 郭钊佚 的答案

原帖地址:https://www.zhihu.com/question/25436823/answer/114187943

原作者:郭钊佚

2017年4月23日得到原作者同意,授权转载

(以下内容经过了适当的排版和校正)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你的能力比我强?我也很努力很勤奋,全校可以考第一。而你从小就上贵族教育,就有私人教师教导你。等我考入名校毕了业,而你已经在一系列顶尖培训下坐上了公司CFO、CEO这样的位置。我的确能力不如你,可我也从来都很努力,甚至比你吃过的苦更多,为什么你还是能力比我强呢?
为什么你掌握的信息、资源、资本比我多呢?你有一个好的家庭,家庭里面从小就有一切比我好的多的社会资源、组织资源、人脉资源。而且由于家庭的原因,你处在信息的上游阶层,可以接到一手的信息,比别人的信息的准确性和全面性以及高级程度强上百倍。爸妈所能提供给你的资本动辄千万。
而我从小在家庭的教育下只知道读书考高分,然后才能改变前程。我掌握的信息都是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甚至所谓三大姑八大姨聊天时说的,又有个朋友在省里教育厅工作,内部消息**,而这个在教育厅工作的人不过是个科员而已。他得到的信息也是很落后的。以至于我没有预测到高考改革,院校扩招和院校分数线大提升。而没考到清华北大,只是一个211。我能掌握的资源可以说是0。能掌握的资本满打满算就爸妈所有存款不过50万而已。当然,也不可能都掌握。
当你知道这些的时候,然后给我灌输鸡汤,所有人都是平等的,能者胜利。有用吗?如果这些不平等都不能包括进社会不公平之内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才算。
或许有人会觉得女性受到工作单位的歧视也不算社会不公平的一种喽?因为女性本身有各种产假会给公司造成损失,而不是公司的错,更不是社会的不公喽?
所以,因为社会很公平,能者多劳多得,反之则要被淘汰或者少赚。以此拉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贫富差距。这种差距不是社会的问题,所以很合理。
你如果是第一个吃着家族饭好好适应了社会公平的人,而这么想,我无话可说。毕竟屁股决定脑袋。
但是如果你是那个普通的学生,父母供养了大半辈子让你好不容易能上个大学出来公司从基层做起。而这么想,我也无话可说,毕竟你的脑袋和普通人不在一个次元。
不过话说回来,奴隶为奴隶主叫好。
农奴为地主叫好。
这样的人在历史上从来也没少过。
现代当然也不例外。
另外,比较一下那些从小家境甚至更差,而成绩也因为家教,学校环境,生活压力而不得不过早承担生活的人,他们的处境也会更糟。
但最糟的还不是年轻人,他们尚且拥有力气可以出卖。比如工地搬砖,清洁工,服务生等等,前几年还可以去血汗工厂和黑煤窑挖煤嘛。他们的工资大多是可以供自己花费,但是却攒不了钱。这些人难道就不认真工作,就不努力吗?我是不赞同某些人的所谓公平的“努力说”。
我说了,他们不是最差的,因为还有苕力气。而那些农村的老人和已经四五十岁的下岗工人,他们的薪资和退休金何以这么低呢?单亲家庭由一个人抚养的孩子他的父亲或母亲过得也比常人艰辛的多。他们很努力,可还是不够生活。
前不久武钢大裁员就是个例子,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人家,提前光荣退休,今后的路只有家人和国家来兜底了,也只是兜底而已。
这样的贫富差距能不尽量去缩小吗?
评论里主要说家族是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得来的。我这里比较疑惑这些人是吃家族饭的还是想吃家族饭的。如果不是,你们难道没有家人吗?不存在祖先吗?你们的祖先就不努力勤奋,你们的家人就不努力辛劳吗?可为什么这么辛苦,祖先也很勤奋。还是没形成家族呢?
口口声声为吃家族饭的人辩护,说实话,他们上溯几代也大多不是泥腿子。
而你的祖先也不一定就不是家族。
好好想想自己的当下。不要讲祖先的情怀。就从近的说,你父母祖父都很辛劳努力,可还是没有家族。而不是翻出个祖宗十八代,我也曾阔过,或者说,将来下几代也会阔的,自欺欺人倒不为过,和印度的低种姓想着自己真善忍下辈子就能当婆罗门有什么区别?
然后别人家族者还没说你也配姓赵这样的话,自己就先说出我下辈子,我下下辈子。或者我儿子,我孙子就姓赵了呢?所以,既然总有一天会姓赵,为什么要反对呢?
每个人其实都受到家庭的帮助和支持,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我说的家族和你那个家庭区别可大了去了。这就是贫富差距可以有,但是不能过于悬殊的原因。
———————————————————
申明一下。我的答案是跟着题主的贫富差距既然是公平造成的有没有必要缩小而回答的。第一,我否认他说的那这是公平的。第二,我认为贫富差距应该缩小。答案里说我是绝对平均,这我是不认同的。
这个“我”只是第一人称,并不指我本人,请大家自行带入。

编辑于 2017-02-19

修身:2018年3月24日,夜

我对所谓“穷人”、“平民“之类,总是怀着一种怜悯。

这种怜悯,不是基于我自身相对优越而产生的,而是来自于一种认同感。

换句话说,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认为自己是他们的一分子。

很奇怪,哪怕从小被人夸是知识分子,哪怕考了名校,哪怕当了医生,哪怕拿了北京户口,我始终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我更像是农民的一分子,工人的一分子,穷苦人的一分子。而不是医学博士、未来精英之类。

这种感情非常奇怪。

要自夸为高尚很难,我自己推测,它的来源可能并不高尚。

它很可能来自于我自幼的一种自卑感。

虽说我父母对我何止是亲爱关怀,简直宠溺失度,但我由于幼时家里经济条件确实比较差,母亲又总爱跟我讲述困顿时的经历,以及他们对我的无私之爱,结果产生的副作用就是给我一种“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我自己什么都不是,而别人对我的好我必须要表达回馈,否则就是罪过”的感觉。

这种教育方针的利弊暂且不表,直接导致我至今仍在努力克服一种深层次的自卑感(这与我的桀骜自负真可谓是对立统一浑然天成啊)。

我应该庆幸的,是这种自卑感让我在向上爬的过程中保持了足够的清醒。

我也会因为自己的学历而狂妄。但我从不恃此而骄人。我觉得学历学位不过两张纸,不足一哂,饱识风霜的小生意人的智慧比我多得多。

我因为自己的收入而飘忽。但我从不认为我是个需要去理财、需要去精致的有产小资。我不过是凯恩斯脚下一个苟延残喘的螺丝钉。何来小确幸?今日未得死透,明日尚能睁眼而已。

我可能最大的物质追求只是温饱舒适之余有余钱去玩玩游戏,耍一些可烧可不烧的爱好。未必安于清贫,却更愿意乐于修道。

我是个俗人,跟快手上土气不堪的民工没什么两样。跟风里来雨里去的快递员没什么两样。跟破衣烂衫做着金锄头的美梦的农民没什么两样。跟染着一头红毛白天到工厂上班晚上在路边抽根烟给家里寄钱的小厂妹没什么两样。

我也不过是能每天洗一次澡罢了。

所以我跟病人总能和蔼。尤其他们之中大多数,如穷苦的农民、遭弃的孤儿、识不了几个字的农民工,好点的无非是跟我一样辛苦的北漂小白领。

这私有制横行的世上,谁活着能比谁容易呢。同病相怜耳。

我只希望,将来我去跟儿女说你爸爸我是个光荣的无产阶级的时候,心里不虚。

吹牛逼说当年要是上山下乡、要是报名过鸭绿江的话老子也去的时候,心里不虚。

此为我自认的最大之慈悲。

为什么是第九国际?

为什么是第九国际?

我小时候,家里有一本1980年版的《辞海》,比四块红砖还大,披着深沉的墨绿色硬壳封面。看着它,就像看一位见多了沧海桑田的老神仙,不由自主地就会肃然起敬。

周岁生日的时候,爸妈把家里想到的可能代表各类职业的东西全都找出来,在我面前摆了一地,想方设法哄我去拿——抓周。

然后我竟然抛开五颜六色的其他物件,抱住了这本巨大的《辞海》。可能在大人眼里这种事情简直是奇迹了吧。中文系出身的我妈,以此为据,认为我将来必是学才,读书成栋梁。至今,这个牛吹了快三十年了。

说来也怪,自从抓周抱了这本书之后,我就一直喜欢翻看它。也不是要在众人面前翻开书装模作样,也不是逐字逐页细细研读,就是随意翻翻看看。可是大字都不认识几个的小孩子,哪里懂得这种工具书的意义呢。

要说看,更多的也是看书中的图片:毕竟是小孩子。

然则《辞海》虽说算得上是那个年代的维基百科了,但也没那么图文并茂。只有两个词条,算得上是有配图的。但也不是图片,而是乐谱。因为那是两首歌曲。

好歹是跟枯燥的文字不同的亮点,我差不多主要的注意都放在这两个地方了,几乎每次费力地翻出来这个大部头,都只是为了看这两处乐谱。

一是《义勇军进行曲》。

从小学每星期都要跟着升旗仪式唱,自认为熟知,所以没什么兴趣,看它就看得少些,大部分时间都是看另一个去了。另一首歌似乎跟国歌有点相像,但又不是,歌词要长很多。一直就没听别人唱过,电视上也没有。词条的注释我又看不太懂,只知道是个很有历史地位的歌。

这么想来,可能是因为从来没听过,那时候又没有网络可以查,也没想到去问别人,于是总抱着一种抓耳挠腮的好奇心,焦躁地想听听这首歌到底什么样子。甚至还把歌词写进自己画的漫画里,让漫画角色去唱。

这另一首歌,叫《国际歌》。

 

从小爱玩游戏,也想成为游戏制作者。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求而不得。父母一向是反对的,中学时期有段时间管控尤其严格。

要说沉迷,似乎也不是那么不可自拔。且我是一向以单机玩家自居,崇尚游戏作品的艺术性,于是排斥网游。后来确实如魔兽世界等优秀网游,也逐渐接受,但仍然鄙视时下的氪金游戏。颇有些保皇党一般的自尊。

然而父母是不认同的。

高考报志愿时,为了报考计算机系和爸妈大吵一架,后来服了软,学了医,却仍旧耿耿于怀。

大学期间感受了几年的自由,在网吧里玩得很是开心。事实上,我到现在玩过的很多经典游戏,都是大学期间在网吧里玩的。而真正想要做游戏设计,并且自己尝试着学习各种“我自认为可能会用到的”软件,也是在那几年。

没人指点,自己又总是郁郁不得志,考上研之前也一直没有自己的电脑,除了网吧,也只能借同学的电脑和PSP解馋。学来的净是些歪路子。我竟以为报个辅导班去学原画设计,就可以快速实现我的游戏梦的。

于是大三时终于愚蠢地造了一次反,期末考试交了白卷,剃了个超短的板寸头,要退学,要自己去打工,边自学边攒钱报火星时代或者水晶石。

结果当然是老老实实回去继续上学。继续泡网吧,继续逃课,继续吊儿郎当。后来三番五次要退学,都被软硬兼施地驳回。

同学大概都当我是石乐志。

我可想不明白,难道追求自己的梦想不是应该的吗。Freedom,多么美好的词。他们怎么就是不理解呢。

 

读了研之后,仍是心存芥蒂,一定要做游戏去。然而我也不知道是懒惰还是懦弱还是小布尔乔亚的无病呻吟,总之自己有电脑了,但是没学出什么来。

编程?学了一段时间python,没能坚持下来。后来有程序员朋友跟我说,我应该学java去。

画画?按着高中时自己瞎琢磨的那点日漫技法,买了数位板,人模狗样地画了不少,只爱画美少女(虽然画得并不美),也总是时断时续——学医真的是太忙了。后来又看网上,游戏原画应该是怎样怎样:总之我看不懂,而且看样子很专业,不是科班出身的话动不动就要“一万个小时”。

罢了,我可能就只是个庸碌之辈,活该在理想与现实、美好的理想与废柴的现实中挣扎。

好在也没那么脆弱,不至于弄个抑郁症什么的。

然而游戏终究也是没做成。硬要说做出什么来,也就是用RPG Maker曾经做过一个试验品,终究还是作罢。

大部分人可能都是这样子,满怀憧憬,但是努力无方,更加之惰性使然,最后只好安慰自己平凡可贵了。

 

Frodo : I can’t do this, Sam.

Sam : I know.
It’s all wrong
By rights we shouldn’t even be here.
But we are.
It’s like in the great stories Mr. Frodo.
The ones that really mattered.
Full of darkness and danger they were,
and sometimes you didn’t want to know the end.
Because how could the end be happy.
How could the world go back to the way it was when so much bad happened.
But in the end, it’s only a passing thing, this shadow.
Even darkness must pass.
A new day will come.
And when the sun shines it will shine out the clearer.
Those were the stories that stayed with you.
That meant something.
Even if you were too small to understand why.
But I think, Mr. Frodo, I do understand.
I know now.
Folk in those stories had lots of chances of turning back only they didn’t.
Because they were holding on to something.

Frodo : What are we holding on to, Sam?

Sam : That there’s some good in this world, Mr. Frodo. And it’s worth fighting for.

人生灰暗那几年,最爱悲壮的英雄故事。

诺兰的蝙蝠侠看得我欲罢不能。勇敢的心看了一遍又一遍。为指环王里山姆的这段台词掉了无数眼泪。

人呐,还是要靠自己的奋斗。

 

哪怕只是喜欢悲壮史诗的人,几乎不可避免地都会爱上苏联。

它简直是所有理想主义者的灵魂灯塔。

一群什么样的人,会想要把人类几千年的不公平彻底粉碎?一个什么样的理想,会让全世界的魑魅魍魉为之战栗?

这红色的旗帜仿佛把人类历史上有关自由、正义、理想……所有的光明都凝集到了一起,成一股磅礴的力量,势要将一切黑暗一扫而光!

还有比这更让人不由自主地仰视、崇拜、热泪盈眶的吗?

再怎样的英雄史诗,也不过是勇者屠龙,如此往复。已经有无数段子手打着你的脸,让你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这史诗里的恒河一砂,你连进入画面的机会都未必有,最多只是勇者身后的背景、恶龙脚下的头骨。

而红色的幽灵却告诉你:英雄就是你自己。

不是什么血统注定的王者,不是什么银盔银甲的骑士,不是无端端得了绝世秘籍就一个人拯救世界的大侠……

英雄,是我们自己!

是工人,是农民,是亿万万无产阶级!

我终于知道了那歌词的含义。

从来都没有什么救世主,也没有神仙皇帝!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还有比这更让人不由自主地唏嘘、慨叹、心潮澎湃的吗?

 

封建主义说,自私是贵族的权利。

宗教说,自私要受惩罚,背后却纵容着教职人员的自私。

资本主义说,自私是人的自由,却假装不知道资本家的自私让多少人失去了他们标榜的自由。

共产主义却毫不知羞耻地说,自私是每个人的权利。

所有人的自私相互妥协,便是社会主义。社会主义让每个人都有自私而不祸及他人的能力,便是共产主义。

共产主义者,才是最自私的人。他们简直不择手段地去实现他们自己的理想。当这个社会胆敢阻止他们的时候,他们甚至更加变本加厉:不但要实现自己的理想,还要一起实现所有人的理想!——所有受压迫剥削的人、所有被所谓的现实无情打压的人,他们的理想也要算数!

甚至他们会不惜牺牲自己,成为无数人理想之火的薪柴。

简直是不可理喻。

 

我想明白了很多事,理解了很多人,学会了很多道理。

一切事物都是矛盾对立统一的。

物质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为人民服务。

有这三句,足以让我去参悟人生。

马列主义伟大的地方,就在于它给了你最可靠的工具,剩下的无穷乐趣由你自己去发掘,无穷可能由你自己去创造。

它只会真诚地守护你,而不是指手画脚,不许做这不许做那,只能这样只能那样,甚至诅咒你吃顿红烧肉也要下地狱。

 

很遗憾,我没有继续去造我父母的反。我还是继续当着医生。

尽管作为一个有了第三人称视角的异类,我看见了很多医生们自己看不见(抑或装作看不见)的事情。

我依旧是想去做游戏。但愿我能做出来一个哪怕简单粗糙但完整得能拿出手的作品。

我依旧是想做点什么。

我没有什么钱,也实在碍于眼界和心智,没什么法子赚更多的钱。我也没有那么多行动力,还有无数客观的借口让我龟缩于“舒适区”里。我也没有什么学识,只是看了两页书,做了许多唯心主义的胡思乱想。

但我可能还是得做点什么。也许能派上用场。对我自己是一种修行,或者说救赎?

如果有幸,能给别人一些帮助,那更好了。

所以我还是要做点什么。

 

于是,就有了第九国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