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医患关系恶劣的主要原因是什么?

本文系本人于知乎上对标题中的问题进行的回答,整理后发布于此。
原文链接:https://www.zhihu.com/question/308492918/answer/601620607


医患关系第一本质,是服务的提供者接受者(需求者)。

金钱社会中,医患关系的第一本质被第二本质取代(或者说得难听一点,叫侵蚀),医患双方成为:服务的卖出方买入方

由于社会分工的存在,以及工业化造成的人力集中,金钱社会中的医患关系的第二本质有两个不同层级的形态:个体经营的医生和其患者仍然属于服务的卖出方和买入方;医院属下的医生和其患者则属于服务卖出方的工作人员和买入方的关系,可以理解为企业的技术员兼任销售员和顾客的关系。

回溯上古,在原始共产主义的史前社会,巫医给患者提供医疗服务的时候体现的是纯粹的第一本质。除了治疗患者,为整个部落恢复劳动力之外,巫医本人没有直接的额外获利,治疗产生的效果让患者本人恢复健康,结局是全部落的利益。

进入私有制社会之后,医生是一个知识型职业,不从事直接的、需要体力劳动的生产工作。医生在给患者进行治疗的时候,患者直接付给医生报酬,医生从中直接获得个人的利益。这两个因素造成了医生职业的两个垄断(异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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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遗产谈及社会化抚养——养育后代的本能在私有制经济下的异化与解脱之道

https://zhuanlan.zhihu.com/p/55968827

谈私有制就不可能不谈财富来源的问题,自然就难免谈到一种几乎是凭空而得的资产/财富,即遗产。

养育后代是人的动物本能,亲子之情也是人类最重要的情感之一。父母死后,将生前积累的财富转交给子女,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但是借助这一笔凭空而来的财富,其子女的“富二代”的身份就更加稳固了,也就更加不可能出现阶级跌落。子又传孙,孙又传子,二世三世,十世百世千万世而无穷尽也。我们常说阶级固化,为什么会有阶级固化?当然是因为亲子之间可以有财富传承。

资本家的遗产(包括有形的物质财富,以及无形的资产、社会声望等等),都由其子女来继承。资本家的财富没有因为资本家的死亡而回流于社会,没有被全社会重新分配,因此,资产阶级的后代依然是资产阶级。而无产阶级的子女继承不了多少遗产,则依然是无产阶级。这就是阶级固化的根本原因。

我们为了推翻私有制,推翻分配不公,就势必要推翻遗产继承的习俗。

资本家生前创造并占据、享用了大量财富,在他死后,如果剩余的财富由全社会重新分配,就产生了一条生态链一样的循环。即没有损害资本家本人(生前)的利益,又使得资本创造的财富回归社会。在正面击败资本家之前,在社会财富仍然被资产阶级完全把持之前,这一循环的建立很可能会是资本主义社会向共产主义社会、私有制社会向公有制社会过度过程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那么如何来建立这样的循环?如何打破遗产继承造成的阶级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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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自由市场可能是建立在共产主义前提下的市场

有个想法:

真正的自由主义市场经济,可以想见对人的道德水准要求非常高。普遍的高道德水平才能维持市场在一个合理范围内波动,而不是动辄激化,塑造出绝对自由的、具备良好自平衡机制的市场经济。

什么样的社会环境才能有普遍的高道德水平?必须是物质丰富、分配合理因而低冲突、低奢欲的社会——这是共产主义啊……

这么一想,是不是真正的自由市场,其实会出现在共产主义的基础上?

有了社会主义的解放生产力和合理分配,进入共产主义后物质丰富,普遍满足,然后人们才会心安理得地为了更多的额外需求而产生超越金钱为目的的交易(可能反而会是一种单纯的物物交易?)。

于是才有了真正自由的市场,有了立足于共产主义的、不必担心政府挟持、也不必担心资本垄断的自由市场经济。

悬崖边的三场对话

我意外地跌下悬崖,还好双手及时抓住。
但我不得不挂在悬崖边上。

宗教徒来了。
他同情我的遭遇而悲伤落泪,用温暖的话语安慰我。
他真诚地为我祈祷,哀求神灵解脱我的苦难。
他也劝诫我要反省我的过错,学会接受现状,体悟幸福的真谛。

当然,要是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摔死之后一定会上天堂。

资本家来了。
他热情地向我推销最新款的安全绳,因为我是新用户,还可以享受优惠。
如果我保持信用良好,他会免费赠送我全套的攀岩装备。
当然,我也有权利选购意外保险,即便我摔死了,也可以领到一笔高额赔款。

“什么?你买不起?也没有不动产抵押?”他居然生气了,“年轻人,你太懒惰了!你应该努力工作去赚钱,去提升自我的价值!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就已经做生意去赚第一桶金了!就是攀岩装备的生意!”

共产党来了。
他看到我之后二话不说,竟然不顾自己的安危拼命把我拉了上来。
我终于逃离了危险。
但我狠狠地打了他一顿!

“都是你的错!我既没有享受到天堂的幸福,也失去了努力奋斗的机遇!现在我什么也没有了!你这个恶棍、骗子、魔鬼!”

修身:2018年3月24日,夜

我对所谓“穷人”、“平民“之类,总是怀着一种怜悯。

这种怜悯,不是基于我自身相对优越而产生的,而是来自于一种认同感。

换句话说,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认为自己是他们的一分子。

很奇怪,哪怕从小被人夸是知识分子,哪怕考了名校,哪怕当了医生,哪怕拿了北京户口,我始终有这种感觉。

我觉得我更像是农民的一分子,工人的一分子,穷苦人的一分子。而不是医学博士、未来精英之类。

这种感情非常奇怪。

要自夸为高尚很难,我自己推测,它的来源可能并不高尚。

它很可能来自于我自幼的一种自卑感。

虽说我父母对我何止是亲爱关怀,简直宠溺失度,但我由于幼时家里经济条件确实比较差,母亲又总爱跟我讲述困顿时的经历,以及他们对我的无私之爱,结果产生的副作用就是给我一种“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别人给的,我自己什么都不是,而别人对我的好我必须要表达回馈,否则就是罪过”的感觉。

这种教育方针的利弊暂且不表,直接导致我至今仍在努力克服一种深层次的自卑感(这与我的桀骜自负真可谓是对立统一浑然天成啊)。

我应该庆幸的,是这种自卑感让我在向上爬的过程中保持了足够的清醒。

我也会因为自己的学历而狂妄。但我从不恃此而骄人。我觉得学历学位不过两张纸,不足一哂,饱识风霜的小生意人的智慧比我多得多。

我因为自己的收入而飘忽。但我从不认为我是个需要去理财、需要去精致的有产小资。我不过是凯恩斯脚下一个苟延残喘的螺丝钉。何来小确幸?今日未得死透,明日尚能睁眼而已。

我可能最大的物质追求只是温饱舒适之余有余钱去玩玩游戏,耍一些可烧可不烧的爱好。未必安于清贫,却更愿意乐于修道。

我是个俗人,跟快手上土气不堪的民工没什么两样。跟风里来雨里去的快递员没什么两样。跟破衣烂衫做着金锄头的美梦的农民没什么两样。跟染着一头红毛白天到工厂上班晚上在路边抽根烟给家里寄钱的小厂妹没什么两样。

我也不过是能每天洗一次澡罢了。

所以我跟病人总能和蔼。尤其他们之中大多数,如穷苦的农民、遭弃的孤儿、识不了几个字的农民工,好点的无非是跟我一样辛苦的北漂小白领。

这私有制横行的世上,谁活着能比谁容易呢。同病相怜耳。

我只希望,将来我去跟儿女说你爸爸我是个光荣的无产阶级的时候,心里不虚。

吹牛逼说当年要是上山下乡、要是报名过鸭绿江的话老子也去的时候,心里不虚。

此为我自认的最大之慈悲。